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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走等我出来

老和网美文欣赏悦读 May 29, 2015
 
  没想到妻子会住院。头天晚上洗澡时,她发现乳房里有一肿块儿,说是没事。谁知第二天一路检查下来,我那当外科主任的朋友立马紧张得脸都变色了,说是必须马上手术。
  
  妻子是下午入的院。中午她先是洗衣服拖地,再是给外地学习的女儿打电话,接着又给老母亲打电话问安,最后准备住院的牙膏牙刷、毛巾脸盆……继而洗澡,说是要一身清爽上战场。完了还朝我妩媚一笑,就像恋爱时的回眸一样,但我却一阵酸楚。
  
  我和妻子长期分居。妻子独自一人,又要上班,又要照看女儿,十分艰难。到我身边时偏偏单位不景气,还要买房子,手头一直紧张。那年冬天,妻子晒了一阳台萝卜干。一冬里都是萝卜干儿包子、萝卜干儿咸菜,吃的人通身上下都是萝卜味儿……
  
  从病房到手术室只几十步距离,却如同翻山越岭般遥远。妻子倒十分镇定,“放心吧,我这人福大命大。”妻子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,脸上还现出俩浅浅的酒窝。妻子在手术室门口突然转过身来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句:“别走,等我出来。”
  
  在我的记忆里,妻子从来没有这样过。那一声“别走,等我出来”,释尽了妻子内心的百般情结,有几分胆怯,有几分娇气,有几分依恋……我无法言喻,只盼着妻子能平安出来,只盼着我们能平安地携手人生的旅程,哪怕是天天萝卜咸菜的日子。
  
  在分分秒秒的等待中,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,每一秒都那么漫长、那么煎熬。在病理科等待结果的半个多小时里,我的双腿一次次哆嗦,我在心里一次次祈祷。整个人一会儿飞到了天上,一会儿掉进了深渊。当医生告诉我是良性肿瘤的时候,我竟然如同逃出地狱般泪流满面了。
  
  妻在病床上躺着,脸上几多疲惫又几朵绯红。妻子直直地瞅着我:“我还没有过够。以后……好好疼我。”妻子有几分娇羞,“没病真好,就是粗茶淡饭也都香甜。”我理一下妻子的发丝,发丝间已经有些许白发了。妻子静静地闭上了眼睛,有几颗泪珠悄悄地流着,我没擦它。
  
  病床上的妻子有些娇气,喝水要喂,吃饭要喂。“给我剥瓣儿橘子。”那声音里有着说不尽的娇媚。我轻轻地拍拍她的脸说:“知道了。”我分明感到心中多了几分爱怜和歉意,也多了几分脉脉的深情,我知道在今后的生活里,该怎样关心她、爱护她。
  
  我在写这篇文字的时候,妻子在看《人鱼小姐》。我知道她手边依然放着纸和笔,她会把精彩的台词记下来,然后放在我的案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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